网站升级中,敬请期待!
欢迎光临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当前位置:网站首页 > 审判研究 >学术调研
以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申请不予执行的审查认定探析
作者:余晨 时间:2018-07-27 分享给好友:

        公证债权文书以其高效便捷、具备强制执行力的特点而为越来越多合同当事人所选用,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程序司法实践总体增长态势的同时,对应的包含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之理由而申请不予执行的数量也有所增加,执行审查中的难题也更为凸显:一方面,调整公证办理的部门规章、行业规定与不予执行申请的司法审查难以实现有效对接;另一方面,审查主体关于执行依据、审查权限及价值平衡的不同理解,则易引发处理结果不统一的问题。本文在对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审查过程中的分歧及成因进行实证分析的基础上,从完善调整规则、优化实务衔接与明确法院审查标准三方面,探讨统一审查裁定尺度、化解实务中疑难问题的可行举措,以期对充分发挥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制度的预设功能有所助益。

        一、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审查现状

        (一)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审查的立法规制

        《民事诉讼法》第238条第2款规定,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其后实施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80条则明确了“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具体情形,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即为其中之一。该条文表述意味着,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有必要对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对照所查明的事实进行实体审查,如有公证债权文书所公证事实不存在、所载债权与申请执行人实际享有的权利在范围、内容等方面不一致等情形,则属于“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应裁定不予执行。

        关于公证事项利害关系人能否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问题,笔者认为结合《民事诉讼法》第480条、第48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司法解释)第10条表述,以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及不服法院作出的驳回不予执行申请的裁定时申请复议的主体限于公证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仅在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不予执行后享有就债权争议提起诉讼的权利,这是合同相对性的内在要求。

        关于当事人提起的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能否适用或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关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执行行为异议及复议程序审查处理的问题,目前理论与实务中均存在争议,该项争议一定程度上涉及法院内部职能分工。一种观点认为,执行部门有权对不予执行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驳回申请或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裁定,该审查可以作为执行行为看待,当事人不服审查裁定时可以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异议被驳回后可以申请复议,即依照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程序及相关规定处理;另一种观点则基于执行权和执行相关事项审查裁定权应分离的思路,结合执行异议复议司法解释第10条之条文表述,认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应由独立于执行部门的法官组成合议庭直接进行审查,驳回不予执行申请时当事人可以申请复议,裁定不予执行时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提起诉讼,原因为不予执行申请虽在提出主体与复议救济方面与执行行为异议有相似之处,但据以提出申请的理由并非指向法院执行行为,而是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故虽然立为“执异”字案号,但并非执行行为异议,二者在审查内容、法律依据和救济途径方面均有不同,同时,该独立于执行部门的直接审查模式也能够避免不予执行申请在执行法院中由不同主体进行重复审查,能够发挥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作用,笔者赞同后一观点。      

        (二)从办理公证到审查救济的基本流程

        1.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一般流程

        有别于办理一般公证文书,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可区分为“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和“公证机关签发执行证书”两个阶段,前者生成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使债权文书的内容和各方当事人的承诺得以固定、债权文书具备了可以期待被强制执行的效力 ,后者则生成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及执行标的等要素得以固定,债权人能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具体流程为:

        申请办理强制执行公证——公证机构办理公证(当事人共同到场并承诺)——公证机构出具具有强制性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债务人未自觉履行义务——公证机构催促履行、核实债务——债务人仍未履行或未予回复——公证机构签发执行证书——债权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及不予执行申请审查救济的一般流程

        因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及执行异议复议司法解释关于人民法院就当事人所提出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申请所作裁定结果的不同而走向复议终局或诉讼解纷的不同救济途径。

        二、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件审查中的认定分歧

        强制执行公证虽为公证机构经过非诉裁属性的公证证明活动,但所生成的文书具备有限的既判力,可以付诸法院强制执行,而对应的公证制度、强制执行制度及审查规则的简单化和衔接不畅,使法院在审查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中存在诸多困惑分歧,在对包含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理由而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进行的审查中表现的尤为突出。

         (一)权限分歧:形式审查与以执代审的边界

        对公证债权文书进行审查的启动方式与审查范围一致存在争议,启动方式方面有法院依职权审查和依有关主体申请两种观点,在审查范围方面则有全面审查、对应申请范围审查、仅作程序审查而不对实体事项进行审查等不同意见。一种观点认为,对公证债权文书所作审查属于执行过程中的审查,虽非典型意义上的执行异议审查,但被置于执行异议复议司法解释中进行调整规制,该司法解释同时确立了书面审查原则和特定条件下的复议终局,进行相应的事实查明和实体权利义务关系认定有违书面审查原则,且执行法院对执行依据是否存在实体错误进行审查,有突破执行审查权限、陷入以执代审误区的嫌疑。笔者认为,有关审查权限边界的分歧实际是一种“假性分歧”,因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的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情形实际已经对审查范围予以明确,对于以公证债权文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而提出的不予执行申请而言,意味着法院应对公证债权文书所公证的事实、权利义务关系等实体性事项的真实性予以审查,以对照根据既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二者是否相符。且在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件中,无论是程序争议还是实体争议,都需要对执行依据进行审查,但审查裁定本身并不包含带有给付内容的判项,仅仅对公证债权文书本身作出肯定或否定其执行力的评价。

        (二)理念分歧:审查过程中的价值权衡

        如果说权限分歧本身偏于学理、对审查承办人的认知理解并不产生太大影响,异议审查过程中的价值因素,与审查主体、审查结果则有密切关联。

        效率价值角度,债权文书强制执行公证制度设计运行的目标之一,在于以较高的行业准入标准为保障、以法院强制执行力为后盾,督促当事人守信践诺、自觉履行义务,在债务人不履行义务时,债权人可以不经诉讼而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以达到非诉解纷、解决司法资源的效果。制度运行表现出成本低、流转快、安全性较高的特点,经济和效率成为该项制度的首要价值。而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中相应查控措施也应保有相应的稳定性和权威性。基于前述价值因素,部分审查主体倾向于不轻易使一份公证债权文书丧失执行力,实践中允许裁定对公证债权文书部分不予执行,实际也包含了效率价值与稳定性考量。

        公正价值角度,债权文书强制执行公证制度系当事人以意思自治方式对自身权利义务关系及解纷方式作出预先安排,但相应的证明程序及证明内容应真实、合法,否则将导致潜在的社会公平与正义缺失,司法审查本身应发挥制约功能和防线作用,在以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而申请不予执行的情况下,当事人关于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公证机构认定事实确有争议,如经查明公证内容确有瑕疵,则应考虑对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令当事人、公证事项利害关系人就债权争议通过诉讼解决纠纷,通过法院裁判实现当事人利益的平衡与保护。

        此外,审查承办人对案件改发率的预期一定程度上也对审查结果产生影响。因现行司法解释规定公证债权文书被裁定不予执行的,适用诉讼解纷,不予执行申请被驳回的,当事人可以申请复议,因此,对承办人而言,裁定不予执行所面临的改发风险明显低于裁定驳回申请时的风险,在法律规定不明确、实务未能统一的情况下,该影响因素确有可能导致裁定不予执行的几率增加。

        多元价值之间的冲突引发个案审查中的分歧。以C市X区人民法院办理的一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为例,2013年4月1日,王某与A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某向A公司出借人民币8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每月2%。次日王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A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李某转款80万元。同年6月18日,某公证处就双方所签订《借款协议》出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年5月16日,王某以A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公证机构向A公司发出催告函,但未获回复。6月11日,公证机构出具执行证书,载明被执行人为A公司,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80万元及相应借款利息。王某即向C市D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A公司以其已经向王某归还37万元借款、执行证书所载标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为由申请不予执行,并提交了2013年10月12日、11月20日、2014年1月26日分三次向王某名下账户转款共计37万元的转账记录。王某确认已收到转款,但称王某与A公司之间平时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前述37万元款项系用于支付其他业务所欠货款。该案审查过程中,合议庭成员即形成两种意见,一种意见为应确保强制执行公证制度相应稳定性,借款已部分归还不属于公证债权文书不予执行的理由,可以在执行过程中作为已经履行的部分予以扣除,其他业务往来争议可以另诉解决;另一意见则认为,执行证书所载执行标的额中未体现债务人已经履行义务的部分,属于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执行,且执行过程中对债务已履行部分进行审查认定客观存在困难,案涉相关债务、业务纷争通过诉讼渠道更有利于根本解纷。该个案分歧也体现出前述价值因素对审查主体观点的影响。

        (三)依据分歧:执行依据应为一元还是一体

        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的依据为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任一还是二者一体的问题,理论与实务中一直存有争议,由此引发出执行过程中基于债权文书公证书内容对执行证书作相应解释判断是否已突破执行权边界的问题。观点一为,公证债权文书系执行依据,而执行证书仅为证明债务履行情况、确定给付内容的材料,并非执行依据的组成部分 ;观点二为,执行证书相当于民事判决书中的主文部分,法院强制执行仅能依据执行证书,公证债权文书相当于民事判决书中的理由部分,仅供参考而不能作为强制执行的直接依据;观点三为,公证债权文书与执行证书一体不可分割,共同构成执行依据。笔者赞同第三种观点,因《民事诉讼法》第238条第1款及《公证法》第37条第1款 虽规定债权人可以就经过公证的债权文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文义角度并未将该债权文书限定为“债权文书公证书”,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有关问题的联合通知》(以下简称《联合通知》)第4条、第7条 则规定,债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时可以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凭债权文书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可见实务中同时具备二者才能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此外,采取二者共同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公证债权文书”、一体作为执行依据的理解更有助于解决执行中的问题,在依据直观、便捷的同时尽可能保障制度的稳定性。例如当执行证书所确定内容不明确时,执行部门可以结合公证文书所约定的内容进行解释,对于经解释能够明确的,应继续执行,以此避恶意拖延、免重复作业等行为对司法资源的消耗。

        对于执行依据的不同认识直接影响个案审查意见。以C市X区人民法院办理的一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案为例,C市X区人民法院在执行G银行申请执行H公司、周某、唐某、刘某等六名被执行人公证债权文书一案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刘某名下的两处房产予以查封,房屋被查封后刘某即以作为执行依据的执行证书确有错误为由申请不予执行,刘某的异议理由为:刘某与G银行签订有《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公证,刘某仅以其名下的两处房产为主债务人H公司对其债权人G银行所负债务提供担保,执行证书在未区分主债务人与抵押担保人、未区分不同主体各自的责任承担方式、承担顺序及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概括地将H公司应当履行的全部债务确定为刘某应履行的内容,扩大了其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属于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应依法不予执行。经查,G银行与H公司签订的公证《借款合同》中载明G银行向H公司提供贷款700万元,刘某为抵押担保人之一;G银行与刘某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刘某在1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对H公司向G银行所负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物为案涉两处房产;执行证书中载明,被执行人为H公司、周某、唐某、刘某等六人,执行标的为本金620万元及未还利息22万元。该案审查过程中,合议庭成员就刘某申请不予执行的理由是否成立即形成两种相反意见,分歧产生的主要原因仍在于执行依据为何者及执行审查中作出相应解释的限度问题。

        三、对策建议:基于统一执行审查裁定尺度的考量

        (一)完善强制执行公证调整规则

        基于公证机构与法院在强制执行公证制度中角色定位和对应调整规则的不同,一份符合部门规章、行业规范的公证债权文书,于法院审查视角下可能存在事实不清、论理不充分、未区分各主体责任范围等问题,一定程度上因规则体系衔接不畅所致。公证机构角度,应以统一强制执行公证审查办理标准为重点细化操作规范,如,可以参照法院庭审笔录及送达规范,细化当事人承诺、公证审查行为开展情况等重要事项的书面记录及佐证材料要求,以确保当事人意思表示明确无争议,相关行为固定可查;可以参照法院裁判文书样式设定执行证书制作规范,以确保事实清楚,执行主体、标的、责任方式等要素明确,避免强制执行过程中因理解不同而引发争议。法院角度,应考虑从规则层面明确执行部门在公证债权文书执行中的审查权限和执行依据解释权限,明确规定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审查过程中的审执分离原则与审查程序,具体包括审查期限、公证利害关系人的审查确定等。对于以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而申请不予执行的,公开听证宜采取应当型规定,并设置法院依职权调取公证机构处留存的卷宗材料、通知公证人员参与听证的具体操作规范,完善裁定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时的文书送达要求,除送达执行当事人外,还应送达执行及审查过程中已经登记确认并留有明确送达地址的公证事项利害关系人。

        (二)优化公证机构与法院实务衔接

        公证机构所作出强制执行公证活动实际已包含了事前审查,法院执行过程中的审查则属事后,制度运行过程中可以通过强化实务衔接发挥筛选补缺作用,一定程度上减少积累至事后审查中爆发的争议。公证机构在签发执行证书前,如债务人提出实体性争议,公证机构应直接予以审查并决定是否签发,但鉴于公证机构本身并非司法或仲裁机关,该项审查应限定为书面审查,如债务人虽有异议但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证据,或异议理由显著不成立,则可以签发执行证书,但争议情况应作相应记录以便法院执行过程中启动审查;如存在争议事项复杂、可能涉及第三人利益等情形,可以直接不予签发,并书面告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解决争议。法院方面,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裁定应送达公证机构,对于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具体情形及执行中发现的其他问题,可以通过司法建议、联席会议等方式及时反馈信息,就涉及法律、司法解释的新情况、新问题与公证机构沟通,从而提升公证审查质量,使审查结果尽可能与实体规范契合。

        (三)明确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法院审查标准

        前文已经述,对于以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而申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者,客观上需要也应当确立形式审查与实质审查相结合的原则,以保证缺乏真实性的公证债权文书不能被强制执行,意味着法院不仅要对公证程序是否合规进行审查,还需要对譬如借贷公证中出借款项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当事人所提交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存在与公证内容相反的事实、执行证书载明的执行标的金额是否已部分或全部履行等实体性争议进行审查认定。但应看到,执行法院如对每一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均主动全面进行实质审查,不仅缺少证据,也难以保证审查质量、难以达到维护制度公正价值的预期目的,故笔者试从法院内部职能分工角度进行明确审查启动方式与审查范围的探讨:应确立以依申请审查为主、主动审查为辅的审查启动原则,执行承办人在收到立案部门移送的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后,应主动对债权文书公证书与执行证书是否齐备、是否已经超过申请执行期限、执行法院是否有管辖权、执行依据中是否载明债务人有愿意接受强制执行的承诺等程序性事项进行审查,对于无瑕疵者可以采取相应强制执行措施付诸执行,对于不满足程序性要求的,可以直接不予执行;执行过程中,当事人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的,应移送负责办理执行裁判案件的部门(团队),就不予执行申请指向的范围进行审查,这一范围不受事项性质为实体或程序何者的限制,如当事人不服执行法院驳回申请的裁定而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复议中增加或改变据以申请的理由,基于效率考量,复议审查法院不仅应对原申请所指向范围进行审查,新增或改变的申请范围也可作一并审查。对于是否存在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一项,须经当事人申请方启动审查;对于公证债权文书是否存在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情形一项,则执行承办人应依职权主动审查而不以当事人是否提出申请为限,不予执行申请审查过程中也可以突破当事人申请范围对该项内容进行审查,如确有违社会公共利益,则可以直接作出不予执行裁定。

        结语

        如何在法院公证债权文书强制执行案件日益增多的背景下,尽可能减少执行依据争议及不予执行比例,需要进一步规范完善公证程序和公证行为,对统一法院裁量尺度、细化审查认定标准也提出客观要求,毕竟,强制执行公证制度的设计初衷,不仅在于使公证债权文书具备可执行性,而是令一份具备真实性、合法性的公证债权文书能够被有效率的执行完毕。








COPYRIGHT©2013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版权所有
蜀ICP备13006539号
传真:(028)83972019投诉电话:(028)83972019
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香城北路289号